圖書真的適合“短”視頻平臺嗎?

發表時間:2021-02-26 發表人:zongbianshi

前幾天,在一個群里看到有出版同行問了這樣一個問題:“圖書這種內容豐富的出版物真的適合浮躁的‘短’視頻平臺嗎?”

我覺得這個問題挺好,這也應該是這個行業大部分人的困惑。這段時間,很多出版機構都在招會做短視頻、會寫短視頻文案的人。一方面,行業內不得不順應如今的視頻潮流,另一方面又對這種潮流抱有懷疑。

這種矛盾的現象,讓我想起了近期被討論得很火的、知識分子活躍在娛樂圈的現象,其實兩者背后的核心問題是一樣的——我們該不該順應娛樂的潮流?精英會不會被大眾文化所裹挾?

我們中的一部分人會認同尼爾·波茲曼在《娛樂至死》中提到的觀點,對娛樂節目也有種天然的危機感和警惕感。但其實,在某種程度上,這也是一種對文化話語權的爭奪?;ヂ摼W的快速發展,使知識、文化對任何人來說變得觸手可及,精英文化逐漸沒落,知識分子、智識等概念被污名化。 

近期也出現了一些對知識分子進入娛樂圈的批評,這種批評也不乏是一個好現象。 

劉擎在2021年初說的一段話很打動我:我們處在一個“語言通貨膨脹”的時代。太多的人太過隨意地表達夸張的贊美,同時太過輕率地發出刻薄的譏諷攻擊。言之鑿鑿可能顯得鏗鏘有力,卻因為隨意和輕率,也變得無足輕重而成過眼云煙。語言在“通貨膨脹”中迅速貶值,妨礙了我們認真的傾聽和表達,阻塞了有效而真誠的對話溝通,結果可能給所有人造成損失甚至傷害——讓人變得偏執而狹隘,喜好黨同伐異,最終可能撕裂共同生活的社會。但我們每一個人的生活,都只能是與他人共同的生活。在一個多元化的世界,如何能讓彼此分歧的人們在相互理解中合作,在求同存異中維護尊重、關懷、友愛和團結的生命共同體?這是重要卻極為困難的使命?!以趯W術象牙塔之外嘗試一些活動,只是期望為推進這一目標盡微薄之力。

無論是劉擎上奇葩說,還是許知遠上吐槽大會,我們都可以看到,一種被我們的教育所忽略的人文精神正在被大眾所重新認識,這不也是我們做出版的情懷之一嘛?雖然有時候也會擔心這種人文精神會被娛樂消解,但是看到一些對節目的評論,似乎是向著一個好的方向在發展。在窩草看來,這些人正在這個日益逼仄的公共空間中掙扎出一點點可討論的空間。當然,也有人在擔心,這些知識分子會不會被流量所裹挾,只剩下娛樂大眾的功能。

扯得有些遠,回到圖書行業和短視頻,確實,從內容承載量來說,短短的1分鐘是無法把復雜的圖書內容都呈現出來的,甚至為了流量,有時我們不得不做一些“不恰當”的“妥協”。

我們曾經在一篇關于直播的文章中說過,看直播的人不一定讀書,讀書的人不一定看直播,既然如此,我們為什么還要如此焦慮地擠上“視頻”這輛車呢?

從營銷角度來說,互聯網的興起,要求營銷有用戶思維,從“告知用戶”向“站在用戶的角度思考問題”轉變。我們的用戶喜歡什么?我們怎么樣才能抓住用戶?怎么樣才能讓用戶購買我們的產品?或者說,怎么樣才能在用戶中形成品牌信任?

因此,圖書圈的短視頻,不應只圍繞書,更應抓住用戶的痛點和癢點,呈現比書更多的內容。這么一說,好像又出現了一個悖論——“我的書的內容已經夠多了,怎么還要更進一步找用戶的痛點和癢點呢?”

對此,只能說,單純的產品介紹視頻,除了編輯本人和部分同行會關注,讀者會在意嗎?讀者為什么要花一分鐘看一個毫無亮點的廣告?雖然我也知道,很多同行只能做產品介紹視頻,畢竟這很安全。

在圖書這個行業,我們必然要主動或被動地擠上互聯網這輛“高鐵”。問題的關鍵是,我們不能一邊想擠上去,一邊又看不上車上的乘客。我們想緊跟時代的潮流,是因為害怕被拋下,害怕產品賣不出去,畢竟現在已經不是“酒香不怕巷子深”的時代,沒有適當的營銷手段,讀者根本不會買賬。

從情懷角度來說,視頻歸根到底只是一個載體,和書一樣。我們可以在書中承載我們的出版情懷,為什么不能通過視頻來承載呢?借助大部分人都喜歡的方式,去傳遞自己的理念,總比一直呆在同溫圈強,不如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一些,說不定傳播效果更佳呢!

回到問題,“圖書這種內容豐富的出版物真的適合浮躁的“短”視頻平臺嗎?”

我覺得有這樣疑問很正常,畢竟無論是對社會現象的嚴肅討論,還是其他學術觀點,用十幾萬、幾十萬字都不一定能討論完全,又怎么可能在1分鐘內呈現出來,而且還要以好玩的、有亮點的方式呈現。但換個角度來思考,我們在寫畢業論文或者圖書選題的時候,不也在追求“創新性”嗎?那么,何必糾結于視頻能不能體現圖書內容的豐富性,不如想辦法在視頻的洪流中做出自己的特色。

最后再來說說“浮躁”這個問題。被這個大時代裹挾的個體,難免浮躁,畢竟一切的更新換代都那么快,焦慮已經成為一種常態。但我們或許可以在順應潮流和追求理想之間做一個微弱的平衡,雖然蝴蝶的力量很小,但難保哪天就可以刮起颶風呀。

其實,有如標題這樣的質疑也蠻好的,可以提醒我們在潮流中停下來反省自己是否違背了初衷。

在最后,對于視頻的盛行趨勢,我也有一種擔憂,即如尼爾·波茲曼在另外一本書《童年的消逝》中提到的那樣,當閱讀的界限消逝,任何知識可以通過影像全成員共享的時候,對兒童來說,是一個不斷被催熟的過程。

而隨著信息門檻越來越低,人類印刷文明所帶來的邏輯、深刻和理性會不會因此而萎縮?人類在進入視頻時代的時候,會不會同步邁入了弱智時代?

也許,“ 毀掉我們的,不是我們所憎恨的東西,而恰恰是我們所熱愛的東西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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